忆水趣事
【渔乐记】舀鱼
时间:2019-04-23  浏览次数:

□季大相

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一个初冬,寒流急吼吼地从北方呼啸而来,河面早早地结了一层薄冰,伴随着怒号的风声,高调地向人们示威:冬天来了。

那天,我和阿法顺着河坡踩冻土,冻土经脚一踩,立时发出有节奏的“吱吱”声凹陷下去,十分惬意。“鱼!”突然,传来阿法的一声惊叫。

“鱼在哪里?”顺着阿法手指的方向,我看到小河沟底的一个小洼塘里有一簇簇的鱼在挣扎着,争抢着吮吸即将干涸的水源。两人又顺着河坡向前找,一条约百米长的小河沟底,有多处像这样的小洼塘,洼塘里同样有鱼。这一意外发现,令我和阿法兴奋不已。一合计,决定把这些鱼捉上来。于是,我们回家取来竹篮、戽瓢(塑料或铁皮制品,安装在竹竿或木棍上,用于浇菜水的物件),怕被别人发现秘密来抢逮鱼,两人是抄小道避开他人行走的。

捉鱼开始了,说是捉鱼,其实说是舀鱼更为贴切,它不用像戽鱼那样打拦水坝,也不需要像出鱼塘那样架设笨重的机械和水泵,以及扳鱼、探鱼等捕鱼技法得靠渔具为主,难怪它被人们称为“傻瓜”捕鱼法。我手拎竹篮,阿法手拿戽瓢将鱼连同泥浆水一起从小洼塘里舀起倒进竹篮里,鱼在篮内乱蹦乱跳,还不时地有鱼跳出篮口,只好又腾出手去捂逮。很快,两人浑身沾满泥浆和鱼腥味,甚 至连脸颊也未能幸免。后来,我干脆用双手罩住篮口,阻止鱼蹦跳,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。竹篮先是由我一个人拎,渐渐地便拎不动了,阿法只好又腾出手来与我抬着走。待阿法舀完最后一个小洼塘里的鱼,竹篮口已被鲤鱼、鲫鱼、罗汉等各色杂鱼压得歪斜。两人抬着篮子来到阿法家门前,大人们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还没有放工,我们便自己动手分鱼。先将鱼按大小挑出进行分类,然后按两份大小合理搭配,将鱼依次摆放,鱼分好后,又编了2个号,两人通过抓阄各领取了一份,足有30斤。虽然冻得手脚乌紫,牙齿打颤,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寒冷的侵袭,满心充盈着成就感。

晚上,母亲挑拣出小鱼熬咸菜,大点儿的鱼都被腌制成咸鱼。那年春节,我们家的餐桌因咸鱼而丰富。

刊于2012年8月5日《淮海晚报》A5版